凡煙小說

第41章 嫉妒之心

關燈
◎沈玄默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◎

元以言最近入了“學習資料”的坑, 摸魚時刻就光明正大地掏出來一本翻閱一番,還要發表一下點評。

今天他摸到的一本是古代版霸道總裁。

就因為穿著清涼的主角受被多看了兩眼,偏執陰鷙霸總攻就要摳掉人家的眼珠子。

主角受跟配角妹子多說了兩句話, 霸總攻就去找皇帝賜婚把妹子嫁去了荒涼的大西北。

以前元以言看一眼要摸好久的雞皮疙瘩, 現在已經刀槍不入了。

元以言說,男人的嫉妒心真是種可怕的東西。

沈玄默為此遞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
元以言看看他,又把話咽回去。

沈玄默其人,明面上肆意妄為非常任性, 但骨子裏其實相當克制。

越在乎越克制。

結果就是表現得十分的無欲無求。

再喜歡的東西也能輕易放手,或者拱手相讓。

元以言原本覺得顧白衣可能是特殊的那一個。

但兩個月的時間觀察下來, 他又覺得這兩人之間十分相敬如賓。

和睦有之, 熱切不足。

隨著時間的推移,沈玄默似乎又一次進入了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狀態之中。

元以言幾乎都要放棄自己最初的猜想了, 他覺得沈玄默大概就是註孤生的命。

直到他們路過某個商場門口,迎面撞上了顧白衣和某個……陌生少年。

周末時間,剛過飯點,商場裏面人來人往。

顧白衣一身黑白配色,衣衫單薄,襯得腰細腿長,在人群裏面也十分醒目。

對面的元以言都一眼看到好幾個拿著手機在偷拍——

雖然也可能是在拍他旁邊的人。

旁邊那個主要是裝扮怪異, 墨鏡口罩帽子全副武裝,仿佛已經直接把“我有鬼”幾個字刻在了臉上。

看身材應該是個年輕人,身高比顧白衣還要高半個頭, 脊背挺直, 走路帶風。

看著像是很著急趕路。

相較之下, 顧白衣氣定神閑許多, 卻也輕輕松松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
兩人穿過人群, 走向人少的另一面。

拐角處一陣風吹來,那個年輕人沒戴好的帽子被吹飛了出去。

顧白衣一伸手,恰好撈住。

他笑著說了一句,身邊那個人便乖乖低下頭,任由顧白衣幫忙把帽子扣回去。

元以言原本想去打招呼,看到這一幕卻停住腳步,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沈玄默。

沈玄默卻已經收回了視線,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,率先一步往前繼續走:“要遲到了。”

元以言落後了兩步追上去,卻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
他覺得今天的顧白衣不太一樣。

因為沈玄默的態度,元以言跟顧白衣打過的交道其實不少,有事沒事就拉出去聚餐聯絡感情。

通常都是他主動邀請,因為顧白衣還是學生,他們也不會去什麽高檔會所之類的地方,主打的就是一個接地氣。

多數時候也就是他們三四個人。

顧白衣性格不像元以言那樣外放,但也不是真的膽怯害羞到話也不敢說的人。

照理來說也該混熟了。

而元以言跟顧白衣的私交也確實算得上不錯,如果沒有沈玄默卡在中間,他們大概也能成為普通的朋友。

跟他們出去小聚的時候,顧白衣也會跟著笑,卻不會像現在這樣……

……放松。

元以言思索許久才想到這樣一個形容詞。

那個陌生人雖然看不清楚相貌,但無疑跟顧白衣相當熟稔,關系親密。

至少甚於元以言這些“沈玄默的朋友”。

——或許可能也甚於沈玄默本人。

元以言瞥見沈玄默下壓的嘴角,腦海裏便不由自主地閃過這個結論。

他都能輕易看出的差別,沈玄默當然也能看出來。

而且沈玄默明顯不怎麽高興。

換個人是不敢追究這個事情的,但元以言敢。

被人引進電梯的時候,元以言還側過身,低聲跟他八卦:“你認不認識那個人?是小白的同學?室友?親戚?興許是以前的朋友,我記得他好像是寧城本地人……”

有點關系密切的至交好友一點也不奇怪。

說著說著,元以言反倒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。

但如果只是普通的親戚或者朋友,沈玄默不會是這種態度的。

元以言靈光一閃,篤定道:“你知道那個人是誰。”

沈玄默瞥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
他當然知道那是誰——

謝延春。

厚厚一沓資料履歷現在還在他辦公室的抽屜裏放著呢。

元以言從他的反應裏揣測:“那人有問題?”

沈玄默冷漠地說:“沒有。”

不僅沒有,而且還真的是個古道熱腸的好人。

光是已知的見義勇為事件,履歷上都得給他單列一張出來。

上樹下水,對著持刀劫匪迎難而上,這種勇氣和正義感都不是能夠“演”出來的。

合作過的同行對他都評價頗高,雖然性格古板不解風情而且有時行事沖動,但為人低調隨和從不耍大牌。

雖非完人,但絕對是個好人。

即便冷性如沈玄默,平時看到這類人也會高看一眼。

但對於謝延春,沈玄默卻提不起什麽好感。

至於原因……

元以言微微瞪大眼睛,差點脫口而出了,卻被沈玄默一眼瞪回去。

“叮”的一聲。

電梯到了。

接待人做了邀請的手勢,指引他們進入會議廳。

兩側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,隨即就變得越發熱切起來。

附近的人爭先恐後地開口跟他們打招呼。

元以言只好閉上了嘴,轉過頭朝他們微笑。

沈玄默松了一口氣。

第一次覺得那些註視也沒有那麽的煩人了。

顧白衣和謝延春是偶遇。

謝延春是單純過來逛商場,他是第一次來寧城,想要買一些土特產回去當禮物。

不拍戲不比武的時候,他就是個悶嘴葫蘆,從劇組同事那裏知道這家商場最為熱鬧之後,也沒好意思開口找人作陪,就趁著休息時間自己過來了。

漫無目的地瞎逛了一通,正巧遇上了顧白衣和他同學。

嵇蘭因過生日請客吃飯就在裏面的某家餐廳。

除了林和初和顧白衣這兩個舍友,嵇蘭因還另外邀請了三個朋友,一行六人要了個包間,位置綽綽有餘。

見他與顧白衣相熟,又是飯點,嵇蘭因就很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吃飯了。

等到帽子墨鏡一摘,就有兩個人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。

性格外向的已經掏出紙筆去要簽名。

嵇蘭因不是他的粉絲,但一聽朋友叫的名字就反應過來是誰了。

他倒是沒湊上去,而是先張大了嘴巴,扭頭去看顧白衣,小聲問他:“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這種大明星?”

謝延春其實還沒紅到那種程度。

但對於嵇蘭因這種不追星的人來說,聽說過名字的一概都能歸類為大明星。

顧白衣算了算:“也就兩三天吧。”

嵇蘭因:“……”

剩下那些“認識多少年”、“什麽關系”、“有沒有圍觀過他拍戲”之類的八卦問題全部被堵了回去。

聽說是在武館偶遇的,嵇蘭因也就感嘆了一聲:“運氣真好。”

顧白衣隨口應和:“是啊。”

這也才是他們見的第三面。

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謝延春對他就已經很服氣了。

第二次見面依然在武館,他稍微指點了一下謝延春,等到分別的時候態度已經突飛猛進了。

所以今天謝延春才願意接受邀請,跟進包間裏來。

顧白衣答應吃完飯陪他一起去逛逛特產商店。

看著對面被圍在中間,表面還是面無表情,實際上已經尷尬窘迫得耳根都紅了的謝延春,顧白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替他解了圍。

“小謝,你坐這邊來吧,那邊的櫃子容易撞頭。”

謝延春忙不疊地起身繞到顧白衣裏側,貼著墻坐下了。

“謝謝顧哥。”他悶聲道謝。

坐在顧白衣另一邊的嵇蘭因聽得有點楞神。

但正好服務員進來上菜,跟著又推來了生日蛋糕,嵇蘭因只好暫時把疑問咽回去。

多出一個謝延春並沒有影響到他們過生日的氛圍,嵇蘭因的朋友也是人來瘋的性格,還拉著謝延春拍了不少合照。

反倒是嵇蘭因看他們那股子瘋狂的熱情勁有點不好意思。

畢竟人是顧白衣帶來的。

顧白衣也就只是溫和地笑笑:“沒關系,他要是不喜歡會自己拒絕的。”

謝延春的表情不多,但眼裏有光,分明也是挺高興的。

大概是因為孤兒出身,又年紀輕輕踏進娛樂圈,很少體會到這種純粹的氛圍。

嵇蘭因看看面無表情的謝延春,又看看面帶微小的顧白衣,欲言又止。

林和初眼疾手快,夾了一塊排骨塞進他嘴裏,堵住他接下去的話:“吃菜。”

嵇蘭因啃完了排骨,將骨頭吐出去,然後去看顧白衣。

林和初又一筷子塞過來。

一直到吃完飯,嵇蘭因也沒當眾問出來心底好奇的疑問。

吃完飯一行人吵著要去唱歌,但謝延春下午還要回劇組,顧白衣也順勢起身。

他對唱歌活動實在沒興趣,而且下午也有事。

嵇蘭因刷得站起來,說送送他們。

謝延春正好直接在商場裏給他買了份禮物,嵇蘭因趁著他不在,悄咪咪問顧白衣:“你們真的才只認識兩三天?”

說認識好幾年他都信。

兩三天就這麽熟了,嵇蘭因莫名感覺自己這個舍友做得有點失敗。

顧白衣笑了笑:“你就當我們一見如故吧。”

見他說得坦坦蕩蕩,嵇蘭因也就信了:“也是,交朋友也要投緣的。那你就陪你的新朋友好好逛逛吧。”

嵇蘭因很大度地揮手跟他們道別。

謝延春送了禮物之後,就跟著顧白衣離開了。

顧白衣簡單問了問他朋友的喜好,就知道該帶他去哪裏買特產了。

等到買好東西,顧白衣又送謝延春到站臺旁,送他上了出租車。

謝延春從車窗裏探頭跟他說:“下周武館再見。”

顧白衣笑著點點頭,語氣很溫和:“下周再見。”

剛目送著那輛出租車開走,又有一輛車緩緩停在路邊。

顧白衣一擡頭就對上沈玄默的視線,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收斂幹凈。

沈玄默說道:“看來你跟那位未來同僚的關系處得還不錯。”

或者說是很不錯。

顧白衣嘴角彎了一下,叫道:“沈哥。”

沈玄默說:“先上車。”

顧白衣拉開了車門坐上去。

他們原本就說好了下午一塊回去。

正好會議場地和吃飯的地方相距不遠。

顧白衣原本以為沈玄默那邊的會議還要拖得更久一點。

不過他一般不會問沈玄默那些工作上的事。

沈玄默自然也不會主動說他是嫌會議太無聊,直接把元以言一個人丟在那兒頂班了——這也是他今天特意帶元以言過來的原因。

沈玄默用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,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:“你和謝延春,是不是有什麽淵源?”

顧白衣微頓:“沈哥為什麽這麽問?”

沈玄默的指尖懸停在半空,一兩秒之後才又落下去,似是變了註意:“你不想說可以不用回答我。我只是有點好奇,之前也沒見你跟誰這麽玩得來。”

“沒什麽不能說的。”顧白衣用同一個理由解釋,“或許就是湊巧一見如故而已。”

沈玄默不置可否地拖長了語調:“是嗎。”

短短兩個字,顧白衣莫名聽出了幾分陰陽怪氣。

但仔細想想,好像也沒什麽值得沈玄默介懷的地方。

總不可能是嫌他跟謝延春太親近了吧。

但顧白衣對待謝延春跟其他小輩也沒什麽差別,最多心態和藹慈祥了那麽一點點。

顧白衣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。

沈玄默又不是什麽無理取鬧的人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